抱抱熊放這,你打地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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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六點半分,太炀城上方的天色慢慢被染上橙黃,而後逐漸出現了一點藍紫色。街道兩旁的路燈開始閃爍,微風拂過,帶來了一絲涼意,也帶走了白日過多的喧嚣。
謝予風從床邊站起身,打理了一下頭發。自他跟宋玖在路口分別後,他總感覺路上到處是偷瞄他的視線,戴着帽子都忽視不了。只有回到他自己的租屋後,才覺得眼前安靜了一點。
在各種事情的紛擾下,他也忍不住睡了一會兒,暫時讓自己放松放松,沒想到醒來已經這個點了。
稍作調整後,他走向門口邊,從挂鈎上拿了一個黑色帽子戴在頭上,确認沒問題了,便打開了門,打算出去吃晚飯。
剛走出一會兒,他就留意到有單數號的獵屍官路過,看來是今天的外出任務結束了。慢慢地,他走下樓梯,由六樓來到了一樓,獵屍官的數量明顯多了,那些偷看的視線似乎也跟着出現,還伴随着竊竊私語。
他有些不适地将帽子往下拉了拉,盡量避開他們的視線。但還沒走出租屋樓幾步,他就被人攔住了去路,帽子視角下,他一眼就認出了來人。
“今天我剛授完課,就聽說了一些事情。你猜我聽到了什麽?”鄭溫彤雙手抱臂,一臉八卦似地看着他。
謝予風理了一下帽子:“…應該跟我有關。”
鄭溫彤:“是去吃飯吧?正好一起,我們邊走邊說。”
謝予風:“嗯。”
随後,兩人開始并肩同行,腳步不快不慢地,朝着太炀城中心走去。裏面邊上開着幾家簡陋的餐館,他們時常會去那裏光顧,因為便宜。
“所以,她們讨論的‘在發放讀物的街道上為愛勇敢奔赴,不僅當衆表白宋審查長,甚至還冷言怼人、把人搶走的男獵屍官’是你吧,你不就是36號?”鄭溫彤用胳膊輕怼了謝予風一下,莫名有點想笑。
“……”謝予風不回話。
鄭溫彤:“真是那樣啊,還說了‘這人是我的’、‘我已經把他攻略拿下了,其他狗自覺滾開。’這種話?”
謝予風心梗了:“沒這麽誇張。”
鄭溫彤:“這都算正常的了,還有傳你當着所有人的面,先和宋審查長暧昧,再跟他一起離開,說要去睡覺。”
謝予風:“……”
鄭溫彤:“嗯,54號說你們估計交往挺久了,她偷聽到宋審查長跟你說的話,就能猜到十有八九,而且感情還很好。所以現在都傳開了,都在讨論你們的關系,尤其關心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。”
謝予風:“……”
鄭溫彤側過頭:“你們做過?”
謝予風:“…沒有。”
鄭溫彤:“親過?”
謝予風剛要說“沒”,腦海裏就出現下午他和宋玖接吻纏綿的畫面,頓時噎住了。
鄭溫彤見狀,挑了挑眉:“那她們應該沒有說錯。”
謝予風按了按太陽xue:“情況不是…反正,比較複雜。”
鄭溫彤:“難道是那天你去他家住了一晚上之後?不是說要治療嗎,怎麽談起戀愛了?”
謝予風想要解釋,但又覺得沒法跟她說清楚這荒謬的系統任務,只能含糊道,“總之,是意外。”
“哎,意外也好,自願也罷,末日發展個感情也沒什麽,雖然我沒想到你真的會談,平時性子悶成那樣。”鄭溫彤輕拍了拍他的肩,慢慢轉變了語氣,“不過像宋審查長這種……平時你我也有目共睹,說不清是玩玩還是怎麽樣,如果不開心了,一定不要委屈自己,顏值高的太炀城還是有的。”
謝予風沉默了幾秒,才低聲道:“他應該……嗯,知道了。”
鄭溫彤:“記住啊,別到時候戀愛腦,不然我只負責把人揍清醒。”
謝予風:“嗯。”
兩人說着話,已經走到了一家常去的面館門口。門內飄出濃郁的面湯香氣,混合着蔥花和辣椒油的味道,還隐約能聽到裏面人的交談聲和碗碟碰撞的輕響。
鄭溫彤推開門,率先走了進去,謝予風緊随其後,剛一踏入,原本有些嘈雜的店內瞬間安靜了幾分,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,帶着探究和好奇。他下意識地又把帽檐往下壓了壓,快速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片刻後,鄭溫彤熟門熟路地點了兩碗小面。等兼職服務員的獵屍官離開後,她看着謝予風依舊有些不自然的神色,趕緊看向了店內其他人:“是不餓嗎?再看這頓你們請客。”
“哈哈,吃狗糧吃飽了,還真不算餓。”旁邊有人接話起哄道。
“真假的啊,他們說的。”
“诶鄭溫彤,跟我說說呗,你家小謝和那位姓宋的審查長來真的啊。”一個長頭發的女獵屍官好奇地湊了過來,趴蹲在他們桌子旁側,“是嗎小謝?跟你何姐姐悄悄說,我保證不會外傳。”
謝予風埋着頭,假裝專心研究桌上的醋瓶,沒說話。
鄭溫彤也拿起桌上的筷子敲了敲,挑眉接話道:“怎麽,人家正常男男朋友的關系,你之前不也跟18號交往過嗎?”
那女獵屍官:“啧,別跟我提他,純惡心人來的……不過真假的?他倆真在交往,我去,我還以為像宋審查長這樣的不食人間煙火呢。”
鄭溫彤:“那是我們家小謝本來就長在人家心巴上,而且他追小謝就追挺久了,我可是一直看着的。都聽清楚啊,是姓宋的先動的手,其他的都是謠言。”
謝予風開始默讀着醋瓶上的字,耳根已經泛起了一絲紅暈。
不過,被她這麽一說,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似乎收斂了些,轉而變成了了然和八卦的笑容。
“哦——原來是這樣!”
“哈哈姓宋的都來了,溫彤姐。”
“沒事,我就純磕磕,你們愛咋地咋地。”
“好了好了,都專心吃飯,談個戀愛至于嗎?”鄭溫彤說着,打回了蹲在他們桌邊的那個女獵屍官,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圍還在看熱鬧的人。
那些人這才讪讪地收回目光,各自低頭扒拉着碗裏的面條,但偶爾還是會忍不住偷偷瞟向角落裏的謝予風。
謝予風這才将視線從醋瓶上移開,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清水冰涼,稍微壓下了心頭的燥熱。
鄭溫彤看着他,輕敲了敲桌面:“對了,你治療的事怎麽樣了?”
謝予風掩飾地又喝了口水:“……還行,問題不大。”
鄭溫彤點點頭:“真是奇怪,他有跟你說是什麽原因導致的嗎?”
謝予風:“沒。”
鄭溫彤:“嗯行吧,反正別硬撐着。”她頓了頓,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,“說起來,你之前不是說小付失戀了嗎?還是男的。我回去問,他說并沒有啊。”
謝予風面不改色:“他騙你的。”
“是嗎?”
突然,桌前傳來一聲穩健的腳步聲,緊接着一個偏少年的聲音插了進來,打斷了他們的談話:“老子的性取向你敢都亂說。”
謝予風擡眼望去,只見眼前多了一位穿着獵屍官制服裝、高個俊臉的男人,正雙手插兜,一臉假裝不爽地看着他。
鄭溫彤一見來人,立刻笑道:“喲,才給你發通訊你就到了。”
謝予風看着眼前的付子軒,莫名感到放松了一點:“我沒亂說。”
付子軒嗤笑一聲,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,毫不客氣地拿起謝予風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:“放你大爺的狗屁,我只聊騷不談,更不可能跟男的。看看最近那些讀物,怎麽全是那種題材的,肯定寫的很爛,還有那麽多人搶着看呢。”
謝予風瞄了一眼鄭溫彤,果然,她下一秒就打了一下付子軒的後腦:“再說一遍,肯定寫的很什麽?”
付子軒“嘶”了一聲,揉着後腦勺小聲說:“本來就是……”,話沒說完就被鄭溫彤一個眼刀瞪了回去,他悻悻地閉了嘴,轉而看向謝予風,“今晚我去你那兒睡,我這屋樓上吵死了。”
謝予風想了想,點頭道:“行。”
鄭溫彤先是多叫了一碗面,然後對着付子軒打趣道:“啧啧,那你可小心點,別被別人男朋友抓包了。”
付子軒一臉莫名其妙:“什麽男朋友?誰的男朋友?”
謝予風頓了一下,剛想開口解釋,鄭溫彤已經搶在他前面,用下巴指了指謝予風:“喏,我們36號的。”
謝予風:“……”
付子軒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謝予風身上,原本放松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,但他還是扯了扯嘴角,語氣故作調侃道:“……呀你,哈哈,你有男朋友了?确定是男的?”
鄭溫彤:“不然呢?你現在随便抓個人問就知道了,都傳開了。”
付子軒看了看謝予風,在對方臉上停留了幾秒,随後移開視線,用手輕摳着桌沿:“藏得夠深啊,是誰啊?我認識嗎?”
鄭溫彤又搶先道:“怎麽可能不認識,我們太炀城大名鼎鼎的宋審查長宋玖呗,還能有誰。”
付子軒的手指停住,他轉回了目光:“他?那人身邊不是……?”話說到一半,他忽然閉了嘴,沉默幾秒後,才重新看向謝予風,語氣帶着點不确定:“真的?你跟他?”
謝予風內心無奈,只能暫時表面承認了這種并不存在的關系:“算是吧。”
付子軒“哦”了一聲:“……我也沒有其他意思,但那種人最不靠譜了,說不定還同時交往了好幾個,還是早點分了好。”
謝予風皺了皺眉,心裏有些不舒服:“你不是說你自己嗎?”
付子軒:“我又沒有跟她們交往,口嗨而已。”
謝予風:“哦,能好到哪去?”
付子軒被噎了一下,随即反駁道:“我跟他能一樣?欸你怎麽回事,胳膊肘往外拐啊?”
謝予風不回話,只是對他比了個中指。
鄭溫彤坐在一旁,盯着付子軒看了一會兒,半晌,她做了個假動作,打斷了話題:“行了,先吃面,我和小謝明天還要外出。”
随着話落,三碗熱氣騰騰的小面很快被端了上來。
謝予風點點頭,拿起筷子,開始低頭專心吃着面。付子軒也沒再追問,只是默默地扒拉着碗裏的面條,動作心不在焉地。鄭溫彤往碗裏加了點醋,攪拌幾下後,才快速吃了起來。
面館裏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,一直維持到了飯局結束。最後,三人走出面館時,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,藍紫色的天幕上點綴着幾顆疏星,路燈的光暈在地上投着三個人的影子。
因為是中心邊上,所以他們共同走了十幾分鐘不到,便走出了中心,來到了太炀城外圍。
鄭溫彤走着,趁機在謝予風往前走時,不緊不慢地來到付子軒身邊,面色平靜:“吃醋了?”
付子軒腳步一頓,随即恢複自然:“啥玩意?”
鄭溫彤嘆了口氣:“我們也不算了解那位宋玖,但小謝我們是知道的,他又不是看臉的人。說不定是我們戴着有色眼鏡看別人,還在這裏棒打鴛鴦。而且感情嘛,兩人頻率一對,自然就看上眼了,所以某人要是想插一腳,盡量考慮考慮後果,小三可不好當。”
付子軒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紅了:”聽、聽不懂你在說什麽,我是直男诶直男,直的不能再直了。謝予風本來就是我哥們,我替哥們擔心一下不行嗎?就那姓宋的,長得賊眉鼠眼的,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。”
鄭溫彤挑了挑眉,顯然不信:“好的直男小子,犯不着你費心,兩人一個年紀的你還當起他的前輩來了。”
付子軒張了張嘴還想反駁,鄭溫彤卻已經加快腳步追上了前面的謝予風,只留他一個人在原地,看着兩人的背影,他的臉色一陣青白,最後煩躁地抓了抓頭發,也跟了上去。
漸漸地,三人回到租屋樓下,走到一樓,鄭溫彤停下腳步,對兩人揮了揮手:“行了,我從這邊上去近點,你們也早點休息。”,說完便轉身走向一個樓梯口,很快消失在拐角處。
緊接着,就只剩下謝予風和付子軒兩人并肩走着,一時無話。他們快速上到六樓,走到謝予風的房門前,謝予風摸出鑰匙打開門,側身讓付子軒先進去。
付子軒毫不客氣地,徑直走到房間裏唯一的那張凳子坐下,謝予風關上門,轉身靠在門板上,看了他一眼,便開始洗漱工作。
付子軒坐在凳子上,雙手撐着膝蓋,目光在房間裏漫無目的地掃視着,一個超大的玩偶熊突然吸引了他的視線,它被好好地放置在床上,占了幾乎半張床。
付子軒盯着看了幾秒,突然嗤笑一聲:“我說謝予風,你都多大了,還抱這種玩意兒睡覺?即使要抱着東西也不至于買個這玩意吧,而且之前我來的時候也沒有啊。”
謝予風剛把毛巾挂好,聽到這話動作一頓,順着他的目光看向床上的玩偶熊,輕咳了一聲:“……送的。”
“送的?”付子軒又瞅了瞅那個玩偶熊,“姓宋的送的?”
謝予風:“嗯。”
付子軒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,眼神裏帶着幾分不屑,“審美真夠獨特的,這麽大個兒,晚上不嫌占地方?”
他站起身,踱步到床邊,伸出手指戳了戳玩偶熊,然後将它拎了起來。
“給你丢哪兒,櫃子裏?”付子軒說。
謝予風一聽,搖了搖頭:“就放床上,你打地鋪。”
付子軒拎着玩偶熊的手一僵,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,他轉頭看向謝予風:“憑什麽?我來你這兒借宿,你讓我打地鋪?這熊占着半張床,你讓我睡地上?”
謝予風:“又不是我求你的。”
付子軒:“你晚上不是要抱人睡覺嗎?我……我這次不收你錢。”
謝予風:“沒事,這個效果還可以。”
付子軒:“……”
付子軒看着那個幾乎和他差不多高的玩偶熊,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謝予風,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他把玩偶熊往床上一扔:“艹!重色輕友的家夥。”
謝予風沒理會他的控訴,從櫃子裏拿出備用的薄被和枕頭,扔在一片地上:“這邊地板還算乾淨。”
付子軒翻了個白眼,轉身就走向衛生間洗漱去了。
嘀嘀嘀——
恰在此時,通訊器傳來了聲音,謝予風轉眼看了看。
【通訊訊息:宋狗】
宋:“36號~~明天回家後,要不要吃蝦?我給你炒蝦吃。”
謝予風看到“蝦”,神情明顯松動了一下。
謝:“嗯。”
宋:“好,晚安晚安~晚上記得抱着抱抱熊睡,必須。”
謝:“哦,安。”
宋:“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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